来去阿里山
一九八0年代开始种茶的新兴茶区,
有着一般高山茶的通病,以产区為号召,
只问高度,不问每一季制作成品的好坏,重外型不重内质。
如今要上阿里山,南北二路开车可达。想知道阿里山公路中段,那闻名的石桌高山茶园的近况,倒也不一定要亲自跑一趟。大可以拿起电话机,拨个号:「喂,恁老爸有在著无,叫伊来听…」「喂,恁在弄啥米碗糕……」「二水快要採了……」「工价好多?」一公斤四十五。「要吃要载无?」「载工一个人头两百,嘉义来的。呷一顿便当,一顿点心,搁凉水,挽一公斤七十。」「做工呢?一百斤乾算好多?」一斤两百五十,以工算的话,採工八百,做工从早起八点到隔日八点,一工算三工价。」「恁民国几年开始种的,恁那些松柏坑的亲戚……喂,喂,有听见?」
电话断了,不知道是不是九二一的后遗症。这阿里山山腰最早的种茶人家,的确和南投名间乡人有点沾亲带故。名间人产茶,也出专做茶买卖的人物,他们遍访茶山,熟悉各地风土形势。一九七八年间,来到阿里山石桌的亲家那里,饱餐一顿土鸡米酒之后,往屋外一站,清风徐来云雾出没,不觉喝采。说这地头更胜梅山,亲家何不种茶。
阿里山石桌茶园,八0年代初期开始种茶,立刻沾惹上高山茶园的习气。
就这样一席话,海拔一千三百五十公尺的嘉义县竹崎乡中和村石桌开始种茶。时日流转,茶园扩展到番路乡的隙顶、龙头,以及阿里山乡的达邦 、里佳,和丰山村。从七、八百公尺的海拔,到一千三百公尺都有,总共约有将近五百甲地。八0年代初开始上市,立刻成为两眼长在头顶,只往高处看的茶业界新星,行情居高不下,零售价总要两千或三千元以上。由于名号响亮,新进山地乡,如里佳,丰山都依附在「阿里山茶」名下,盛名至今不衰。自其中石桌茶区又分两个产销班,称阿里山珠露茶和阿里山玉露茶,以标榜其身价之不凡。
石桌茶区的两个产销班之一,阿里山珠露茶。
新兴茶区议价的风气,与传统的老茶区不同。老茶区的茶人重视每一水的优劣,好坏之间大家都有定评,价钱高低全凭试茶时见真章。新茶区挟流行风尚的威力,就不吃这一套。你来阿里山买茶吗?村里的欧吉桑很篤定地告诉你,我们阿里山茶的行情,就是如此如此。想杀价吗,少来!
当然不是这样,农产品又不是生产线上统一规格做出来的。那里午后起雾,是典型的高山气候,宜种茶却不宜制茶。每一季成品好坏,其实还是靠老天爷裁夺的。何况,茶园的土地,很多并不是茶农自有,而是向县政府租来的。除了高山困难地区,高工资和高管理费之外,还要缴租。可是缴多少呢,重不重,会不会大幅提高成本,转嫁给消费者呢?再打电话去作「田野调查」吧…
石桌茶园採收春茶的情景。採茶时的天候以及茶叶的制程,都深深左右着茶的品质,新兴茶区却只问高度不问品质。
「喂,恁村不是有去抗争吗,说县府要分茶园的地。恁是林班地、放租地,还是什麼啥……地租多少…… 」「歹势,我家私有地,有交地价税,我不知地租多少,不过伊撊是宜农地…」「恁凭免交地租,以后茶要算我便宜一点。」 「又问恁另外一个问题,恁那里气候按怎?」「去问中央气象局啦。」「恁那裡的『年度有效积温』多少……什麼,太深,听嚥……喔,绝对高温三十五度,低温三度,春天二十四度。」「知道了,好了,去收你的二水吧……做好以后寄茶样给我。
茶园旁的石桌路标,有清楚的高度显示。
你想来去阿里山买茶吗?最好有个那么熟悉的,自己种茶自己做茶的好朋友。要不然那里的当红炸子鸡,一毛也不会便宜算给你。
阿里山茶红火,陆客来台后更火,卖的究竟是阿里山的名号,还是一泡清新怡人的好茶见仁见智,但我们生长在台湾的人倒是可以不必去凑这个热闹,还是就茶论茶来得实际吧!
嘉义县一竹崎乡、番路乡、阿里山乡
◎茶区简史 一九八0年代初期,沿阿里山公路开始种茶,新兴高山茶区
◎茶区分布 瀨头、隙顶、龙头、石桌、十字路、达邦、里佳、丰山
◎地形地质 山坡地:砾质壤土,海拔700-1600m
◎主要品种 青心乌龙、金萱
◎茶作管理 集约人工管理,手採,外地茶工师傅,小型及中型加工厂
◎制程特征 午后易起雾,多採温室或热风萎凋,球型乌龙茶
◎奁期产季 四月至十一月,年收四季
◎商品名称 通称阿里山茶。石桌:阿里山珠露茶、阿里山玉露荼
◎市场行情 ☆☆☆☆★★★★☆☆,价格随海拔同步升高
◎商品评介 海拔落差大,受茶圆方位和制造观念影响,品质稳定性亦不足。重外型不重内质,为高山茶通病
◎交通状况 阿里山公路和小火车可入山,雨季较危险
◎农特产品 爱玉、竹笋及其加工品、竹制品、高山反季节蔬菜
◎著名景点 阿里山风景区